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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季节》观后  

2009-08-23 23:38:15|  分类: 碟海夜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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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看了瓷盘子的纪录片《两个季节》在上海的放映活动,挺多想写的,以至于必须标号表述:

 

 

1、片子是瓷盘用DV拍摄了120个小时后剪出的2个多小时,是她的毕业作业。此前我已经从她的博文以及mujun与她的探讨中,大致接触了一些片子的梗概。在这部记录武汉某中学日常教学与生活的片子里,瓷盘说她表达了“学校教育不是个体制问题而是个体系问题”。看片后,我认为,她表达得很到位,没有差一点,或者过一点。在简单的应试教育体制外,很多体系性的问题,传统的、观念化的问题,在片子中清晰耐嚼。举个例子,片中的范老师身上,就体现了一个经典的中国式班主任的形象:强势,实际,精力充沛,思路清楚,管得住学生、镇得住家长。师生之间是一种“管与被管”、“父母与子女”的对应,这不是如今的教育体制下才有的,而是几千年传统它一直就没变过(五四时算变过吗?)。《两个季节》是以老师的角色为主线的,表现老师与学生、老师与家长、老师与教育的关系,如果仅讲应试教育体制,就显得小气了,就可惜了那么棒的拍摄素材。幸好,导演没这么做。

 

 

2、映后有观众提问为什么此片不尖锐。我觉得他们是将尖锐与愤怒混同了。这个片子很尖很锐,这种尖锐,或者说犀利,弥漫于整整两个半小时。比如叶老师嘲笑教材里一篇讲延安小学教员为了保护书本被炸死的那一段——“45年的延安小学,那都是高干子弟”、“死前还必须颤抖地说,要好好读书”、“为了几本破书,把命丢了”、“这种课文,教得出什么好学生”。又比如俩学生犯了错被关在办公室,其中一个小胖子,对于怎么写检讨书、师生之间怎么个关系的分析,太他妈深刻了,简直就是类似《骇客帝国》中先知的角色。还比如一帮学生貌似认真地上音乐课,扯着嗓子唱《游击队之歌》,敝 党都打下江山半个多世纪了,干部们都人人配备奥迪A6和小 蜜二 奶了,小朋友们竟然还被要求学唱“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最后的比如,是实习老师考试的那段,都什么脑残考题,连八 荣 八 耻都有,将这些实习老师和范、叶等老教师比,你就会发现,其实我们一直都在过这样的生活,即:学到的、考试的,和将来致用的是完全脱节的。敝 党一直讲求的教育,其实是洗脑,是笑话,是应付,正常人仍然会以正常的思维方式生长发育着,从实习老师走到老教师,从小傻逼走到老江湖。所以,《两个季节》通篇都是尖锐,只是,不像有些独立纪录片那么充满做作的愤怒而已。

 

 

3、从2递进的,是我喜欢这个片子的火候:不为了讨好观众而愤怒。一个纪录片,即使如瓷盘这样注意叙述而非评价的,也不可能不体现导演的价值观。但我喜欢的纪录片导演,是以温和的调子如实拍摄,而不是像某些导演那样设个套儿让拍摄对象去钻,人为制造冲突,人为地让片子好看但很假。瓷盘拍摄的这个学校,就是她之前工作过几年的学校,她和片中记录的老师很熟悉,她知道他们的习惯和他们的想法,所以才知道从哪些细节反映他们的风格和内心,所以才不会误解他们,才能把片子拍得真实而不失力量。这就是为什么我只喜欢和我熟悉、也熟悉我的人交流,因为交流是要有对话基础的,八杆子打不着萍水相逢,最多就是问个路的交情。像瓷盘子童鞋,要不是9年前大专辩论赛我就认识她,才不会自认为有资格评论她的纪录片,也不会为她写这么多字:)))))回过来说纪录片,为什么有的国外优秀的纪录片导演,会先和拍摄对象住很长一段时间(好的摄影师也是),是有道理的。

 

 

4、瓷盘说她不会去侮辱观众的智商,观众可以有自己的理解。这个我也认同。这几天看夏承焘的诗词评论,他很赞赏常州词派“作者未必然,读者何必不然”的观点。宽宏的作者,或者导演,我拍我的,你看你的,我不会来要求你必须按照我的思路来看片子,因此也就不会在片子里加很多导入式的东西。这个片子不是要批判什么,美国观众看后感慨“你们中国怎么有这么好这么负责的老师”,实在是衬托得那些只从片子中看到体罚(范老师拍了一下一个男生的脸)的中国观众很尴尬。不过,读者何必不然嘛,能看出迥然不同的东西,只能说导演牛。

 

 

5、看片子里的那些学生,我和安迪说:我能想象到你中学时是怎么样的,是我理想中男孩子的样子。我对武汉有那么强的好感,是因为很早就从一些武汉籍作家的书里明白,这是个不会把男孩子培养成娘娘腔的城市。今天看《两个季节》,再次印证了我的这个观点。

 

 

6、那些说拿工资的人就做不出好的独立纪录片的人,就像说吃肉的学者不可以研究佛学一样可笑。真心希望《两个季节》能发行,非常好的片子,应该有更多的人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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