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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被激怒的歧视  

2011-12-07 22:11:27|  分类: 闲言碎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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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天的一次争论,有感而发本文。

 

以前有朋友问我,作为在沪读书和工作的异乡人,有否感到沪人的歧视。我都会不假思索地说完全没有。我读书时,对我很好的女同学是地道上海人,我至今记得她和她妈妈在酷暑的假期把我接到她家吹空调打牙祭的日子,以及她妈妈帮我晾衣服的背影。后来工作了,起步阶段好苦,对ANDY和我帮助最大、至今仍做挚友和同仁的,也是一位地道的上海先生。

 

现在如果再有人问我,上海排外风厉害吗?我会看看现实,然后回答:比过去厉害。

 

但是,这百分之九十不是上海人的问题,而是ZF和外地人的问题。

 

首先是对本地文化尤其是方言文化的压制。我回杭州,感觉电视频道十有八九存在杭州话节目,我小时候也从没在学校被禁止说杭州话。然而在上海,不知道ZF宣传部门以及教育界混进了多少脑残,竟然不许小朋友说上海话。刻意要用推广普通话来消除地域歧视,结果只能引发本地土著的逆反心理,从而更加仇恨外来人口。因为地域特色本身不是地域矛盾,抹杀地域特色,才会引来地域矛盾。

 

其次是ZF对于资源配置的腐败。其实这在天朝不是上海的问题,只不过在上海体现得尤其突出。

 

比如,在微博或者其他论坛上,看到很多上海土著抱怨自己的小孩要和外地小孩抢医院看病、抢学校读书。这里关键不是户籍,而是“抢”,抢的原因在于,我们纳税后应该享受的资源,被ZF用作特权成本了。

 

举个例子,一位业内人告诉我,为什么好的医生排手术和坐诊那么难?因为他们有相当一部分时间被“特供”了,“特供”给有级别的老干部们。全国人民都涌到上海来看病,的确会造成上海的医疗资源比其他地方紧张许多,但对于外地来沪的病人,他们由于无法享受上海本地的医保,已经付出昂贵的医药费为代价;而对于非土生土长、但已在本地纳税工作的人,他们又为什么没资格和上海土著一起享有医疗资源(也许他们交的税是某些土著的十几倍几十倍)?所以,最该被诟病的,不是“外”人,而恰恰是本地ZF。公立医院不商业化的前提是ZF投入,而你ZF把开世博会的钱用来办医疗办教育不好么?或者每年年底总结会少喝几吨茅台行不行?

 

还有某些外地人的无礼,不管是已有户口的,而是暂时没有户口的。你既然选择来这个城市打拼,就得接受起步阶段的艰难,同时更应尊重这座城市的文化,不是非得学说上海话假装自己家在开埠时就生活在上海,而是起码不应对上海特色的语言及其他文化符号那么敌视。你深深的自卑和缺乏教养,让你一方面挤破了头皮要立足在这里,另一方面又心理变态般地随时对这座城市和土著乱咬。

 

回应这些人群的,是一部分上海土著人群的攻击。以前,我们外地人,被叫做乡下人的时候,还能做“人”,现在只能做“硬盘”了,连人都没得做了。有个上海朋友某次很认真地问我啥叫硬盘。这里普及一下,硬盘一词最早红于上海土著论坛“宽带山”,起初被指不懂礼貌、无端谩骂上海的外地人,现在基本可以形容所有外地人,轻蔑之义溢于言表。

 

我感谢父母鼓励我少年就离家读书,至少心胸不会过于狭隘。我从来不会管在杭州工作生活的外地人叫硬盘,相反,现在我对杭州除了定期贡献几升尾气外,实在没啥善举,倒是那些在杭州生活的外地人,给她纳税、拉动她的消费,或者为她清除垃圾和提供发达的服务业,希望杭州这座城市让他们生活得开心——你们已是杭州公民,我反而不是了,和户口没鸟关系。我认为,与其用户口来判断这个城市是谁的,真还不如用经济贡献、体力贡献来判断,或者用是否足够遵守治安、尊重它的文化来判断。

 

但硬盘这个侮辱性的词在上海如此风靡,也怪不得上海土著。他们不礼貌,是被气得失去了礼貌。而实际上,ZF最高兴挑动群众斗群众。据说小孩哭闹时,你如果让他同时关注两件以上的事,他就忘记哭闹了。那么,对于某些思维不理性的人来讲,让他们热衷于彼此攻击,陷入地域贴、贫富贴、咖啡大蒜贴,他们就忘记了和ZF哭闹了,民民不和谐,官民即相安。

 

提出“上海是全国人民的上海”这句话,本身就脑子进水了。专制的国家才会这样不理性。难道我付在上海的房款、税款和消费,必须全变成让其他30个省也能享用的公共资源?上海的社保给北京人花吗?上海人要学说30个省的方言吗?做不到嘛,所以这种口号有多虚伪。当然,天朝虚伪的口号多了去。

 

歧视是一种低成本的快感,高修养和低素质的人群,有时候都会甘之如饴,比如《费城故事》里那个歧视同性恋的律所的合伙人。《费城故事》是至今我认为最好的美国律政片之一,它对“歧视(discrimination)”一词有精准的定义——“This is the essence of discrimination: formulating opinions about others not based on their individual merits, but rather on their membership in a group.”(歧视的本质在于,对某人的判断并非基于其个人的品格优劣,而是基于他隶属于何种群体。)

 

通过歧视来找快感,也许因为现实让他缺乏安全感,令他暴跳如雷。问题不在于他的歧视,而在于他为什么会缺乏安全感。

 

在一个行使选举权时我只能依样画葫芦的国度,不管土著还是硬盘,都没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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