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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自驾(七):丹青尚在(上)  

2011-10-16 16:01:12|  分类: 云游四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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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年前的初夏,道士王圆箓从英国人手里接过200两银子时,我们无法知道他那个瞬间的心理活动。

 

我们可以知道的是,此前他无意间发现了藏经洞里数不清的经卷和帛画并且上奏了官方,却没有人搭理他。他挑出一些比较清晰的经卷送给当地的满族官僚,希望引起他的重视,然而那个官僚对此的评价是:这字还木有俺写滴漂亮呢。

 

其实清廷后来也有明确的回复给王道士,简言之就是:朝廷没钱给你维护,但你得把东西看好,不许丢。

 

在发现藏经洞之前,王道士对于莫高窟的壁画,一直在极尽维护。他四处化缘、修缮。在他的墓志铭上,有这样的文字:积三十余年之功果,费二十多万之募集,佛像为之壮观,洞宇为之灿烂。

 

这满身布丁、满面风霜的瘦小道士,为“佛”做到这个份上,算不算仁至义尽?

 

他接过了英国人的银子,然后是法国人的。这些人令他惊奇,他们比他的同胞更懂藏经洞的秘密,他们让他相信,是神秘的力量要他交出一部分经卷,收下报酬来维护剩下的宝藏。

 

100年后,一个叫余秋雨的学者在畅销书《文化苦旅》中将王道士再次打入名节的地狱。这学者有满楼红袖招的能量,以至于无数读者恨王道士入骨。直至今天,莫高窟的讲解员对于王道士的定位依然是:“没有文化的农民,卖国贼,历史的罪人。”

 

游客看到藏经洞博物馆中的照片,被“现藏于大英博物馆”等字眼不断刺激得义愤填膺。没有人安静地想想,与清廷当年的无知与忽视形成对比的是,斯坦因把这些经卷和画卷公开收藏于自己的博物馆;也没有人安静地想想,即使躲过了洋人的骗购,藏经洞的宝物是否会毁于其后的军阀混战、破四旧、文革,或者像故宫的那只盘子一样,在2011年的某天被莫名打碎?

 

但爱国主义是鄙视换个角度看问题的,爱国主义只需要被煽动的愤怒。

 

陈寅恪讲:“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我以为,伤心的重点,不在被人欺负,而在自己没出息。对于一个连自己本民族的服饰都不记得、都要鄙夷的族群来说,敦煌在中国而敦煌学在日本,反而是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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